魏危不知道陆临渊在这里泡了多久,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有一些事情没有想通。”
陆临渊似在轻声呓语。他从前陷入幻觉时就总是这样。
魏危闻言抬起眼睛,慢慢地打量着他。
此时陆临渊的气质又与那个质若金玉的儒宗大弟子大不相同。
小石潭中的陆临渊整个人都是冰冷的,一点活着的气息都没有。
他瞳如琉璃,唇色苍白,外表温和恭顺,但看起来极不稳定,仿佛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被他那双手抓住,盛开的芙蕖沉入水下,与那人共同沉沦深渊。
陆临渊没有看魏危,反而低头笑了一声:“魏危,你说孔圣当年骑牛入山观,是不是真的成了仙?”
这雨实在太过细密,在他眉眼间缀上缠绵的痕迹。
他轻声喃喃:“仙人在天上,会低头瞧一眼这人间么?”
昆仑之高有积雪,蓬莱之远常遗寒。
不能手提天下往,何忍身去游其间?
魏危:“……”
她没有回答这句痴话。
魏危将提着灯笼放在岸边,再次伸出手,似乎想探地更深一些,身子往前倾了倾。
就在下一瞬,她整个人滚了下来。
陆临渊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往前接住魏危,却恍然看见了一双明亮的杏目。
那双眸子被岸边灯火一照,如点燃未尽的火星,清凌。
陆临渊错愕,那一瞬的安静后,咕咚一声,小石潭落进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