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有人踩着枯叶树枝而来,一声一声,如同渐近的铃铛。
脚步声最终停在小石潭边,来人提着一盏灯,朦胧的灯火像是飘浮在空中。
被摇晃的灯火照亮,整座小石潭顿时朦胧起来。清澈见底的流水下长着青苔,宛如一池春色沉在池底,被封印了时间。
魏危顿住脚步,微微蹙眉开口。
“陆临渊?”
“……”
任何人看见眼前景象,心跳都不免漏掉一拍。
陆临渊仰躺在冰凉透彻的水里,像是就要溺死在池子中的芙蕖。
乌发如丝如缕漂浮在水面,纯白的衣襟大半浸湿,贴在了苍白的锁骨上,似诱惑着过客将他打捞上岸。
听见魏危的声音,如被缝隙处漏下小雨惊动的一尾鱼,潭中传来响动的水声。
陆临渊原本沉下的黑发随着他动作晃动,在身后荡漾,一圈一圈涟漪轻拍池壁。
他居然朝她笑了一下:“魏危?”
那双桃花眼颤动,充满魏危看不懂的热烈的感情,定定地凝视着她。
他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魏危提着灯,半蹲在小石潭边,伸出手浸入刺骨的水中。
水流淌过她的指间,如一条条冰凉的银蛇穿梭而过。
她淡淡回答:“石流玉和我说你今天没有出过坐忘峰。”
小院到处都找不到他,除了这里,魏危想不出陆临渊还会呆在什么地方。
好冷。
盛夏的小石潭是极好纳凉地方,魏危经常在此冲凉。但到冬日,这里就显得过于寒凉,简直像是要沁到人骨子里,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