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闪了闪,眼底笑意渐深:“都看见了。你那幅春日桃花图画得最好。”
她抬手就要揭开膝盖上盖着的毯子站起来,一旁的婢女立马上前搀扶,乔长生也想伸手,皆被乔青纨抬手阻止了,独自一人起身。
“你进屋子里瞧瞧。”
乔青纨屋子里点了一炉暖香。
她的屋内不像是个扬州女子的闺房,却像是简朴的库房。
入目就是几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装帧的古籍,空气中飘着防止书籍生虫的芸香草气味。
转过书橱,另一边就是各式各样的石头余料,还有各种各样的朱砂印泥。
乔青纨专精篆刻,右边一层柜中摆满了她雕刻的印章,有半透明的田黄冻寿山石,有通体明莹的青田石,再有单字章、藏书印、文人闲章……林林总总,不下百数。
坊间戏称鹊衔龟顾妙无馀,不爱封侯爱石渠,就是如此了。
房间内靠近窗子那边放着一张小桌子与藤草编成的坐垫,下面铺着一张兽皮,矮桌上摆着一把紫砂壶和鸳鸯玉做的茶杯,跟进来的侍女添上新茶。
木质隔断上镂空的纹路不同于扬州通常出现的八角碎玉窗花,而是尖喙鸱鸺,豹子等象形图案,显得干净利落。
柜前挂着乔长生每一回让人带来的画,都被乔青纨按照次序摆好,专门刻章盖上,最前面的正是几月前托贺归之带回来的春桃花图,右边角落是一枚为此新刻的四字印章。
——桃之夭夭
乔青纨唇边带着笑,她唇色很淡,像是胭脂抹上的最后一抹余色。
“花卉之体制狭隘,全仗笔墨意态,此画用淡墨钩出部位之大意,其余全用粉彩渲染,与你以往画作的心境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