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潜山顿了顿,语气依旧冷硬:“少年人火气旺,但山上不比山下,你也应当多穿一些衣裳。”
陆临渊温顺回道:“是,多谢师父牵挂。”
“……”
徐潜山面色有一瞬复杂,似乎回头想说什么,但瞥见陆临渊低着头的样子还是没有开口。
过了半晌,他再次开口:“无类峰有一位先生乔长生,你知道吗?”
陆临渊:“知道。”
乔长生声名远播,不仅是儒宗的丹青先生,更是日月山庄的少公子,画艺出众。开阳画院允他紫服配鱼袋之殊荣,被他婉拒。
徐潜山顿了顿才开口道:“他的兄长过一阵子会来儒宗看望他,他自小身体不算太好,你吩咐三叠峰那边多照顾一些,别让他的兄长觉得儒宗怠慢了他。”
“……”
徐潜山已经到了掌门住处,陆临渊停下脚步,立在外头。
又一阵山风吹过,树影摇晃中漏下促狭的光点,落在陆临渊隽长的眉眼中。
他终是慢慢开口:“弟子知道了。”
身旁一株桐花树的枝正在此时断裂,那声音并不重,咔嚓一声而已,轻的像是断掉一根芦苇,然而树枝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却无端让陆临渊眼睛一眨。
自始至终,他的师父都没有回过头。
陆临渊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转头下山,四野静寂,满地落花如雪。
山风吹动青色衣袍,陆临渊略略抬起头,望着儒宗三十二峰影影绰绰,翻腾着无尽的云海,宛如画纸上的没骨山水。
有那么一瞬间,面前的场景变化,像是剑刃徒然劈开了口子,四面八方涌现出无数难以辨明的幻听,金属碰撞嘶哑的声音响彻耳畔。
黑暗里有人扑上来,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漆黑中又有一把匕首扎上他的肩膀,流在地上的鲜血冰凉,漆黑眼中隐隐可见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