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月忙取来煮熟的鸡蛋,在赵清仪眼下来回滚动。
赵清仪自己也说不上为何会如此心神不宁,用膳时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罗妈妈进来传话她才抬起头。
上回被收拾过,罗妈妈老实多了,赔着笑说,“大奶奶,郎中来瞧过了,说玉袖姨娘的脸不是因为天花,老太太那儿也安心了,不过老太太还是嫌晦气,要您陪同一起去相国寺烧香祈福。”
檀月见赵清仪没什么精神,正要拒绝,赵清仪已经应下了,“知道了,我晚些过去。”
总这样心神不宁不是个事儿,她索性去寺庙里求求菩萨,千万保佑爹娘弟弟回京平安顺利。
相国寺是上京附近香火最旺的庙宇,往来香客缕缕不绝,赵清仪便换了身低调的素色长衫与罗氏几人一起出门,同行的还有李骄与骏哥儿。
昨夜罗氏把李骄接到自己院里之后,就想把骏哥儿送走,还是李彻及时阻拦,告知罗氏真相,又把罗氏吓一大跳,不过平白多添一个亲孙子,她心里还是高兴的,只是这些当然要瞒住赵清仪。
为免生事,她和李素素最近都不主动去触赵清仪的霉头,一行人相安无事到了相国寺。
李家在京中本就是小门小户,加上赵清仪戴着帷帽有意低调,相国寺并无小沙弥出来接应,几人只能跟着香客涌动的方向往大雄宝殿走去。
大殿之内檀香氤氲成雾,佛前的长明灯烛火跳跃,将金身如来映得忽明忽暗。
赵清仪摘下帷帽,手持线香许愿过后拜了三拜,再亲手将香插进鎏金鼎炉中,便在小沙弥的示意下重新戴上帷帽,往供香客休息的禅房走去。
跨过门槛,便拐入了一条狭窄甬道,赵清仪刚走几步,对面不远处也拐出两道人影,隔着帷帽隐约可见是男子的身形,即将靠近时,她下意识往边上侧身躲避。
只是路窄,容不得几人并行,来人经过身边时,玄色织锦袍角掠起,宽大的袖摆还是不免与赵清仪垂落的纱幔相撞,带起一阵清苦的松香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