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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狱卒的催促下,她不得不朝甬道深处走去,两侧火把噼啪作响,映出墙上层层叠叠的血痕,深浅不一的沟壑里还残存着已经发黑的指甲血肉。

罗氏只觉头皮发麻,似乎还能听见人犯被拖拽进牢房之时,拼命用手抓挠墙壁发出的吱吱声。

杨千户走在前头,一脚踢开地牢的铁栅,罗氏紧接着被人推进去。

“看老太太的穿衣打扮,想必是讲究体面人,寻常刑具怕是入不得您的眼。”

杨千户从盐水桶里拎起九股生牛皮拧成的软鞭,粗糙的指腹刻意抚过鞭梢上细小的倒刺,“这是琉球才有的九尾鞭,专用来惩戒身有诰命的夫人,老太太僭越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用上这个,也算瞧得起你。”

他的面容在诏狱火把的映衬下,愈发吓人了,“别看它不起眼,一鞭子下去,衣裳越金贵,撕下的皮肉,越完整……”

当日傍晚,赵清仪让人备了酒菜送到北镇抚司,并将腕上的羊脂玉镯褪下,塞到杨千户手中。

其实罗氏的罪说大也不大,当今陛下年轻开明,对此并不严苛,全看底下的人想如何行事,好处到位了,这种不轻不重的小罪,都好解决。

隔日,罗氏就被放了出来,只是出来时,人像是被扒了层皮,形销骨立,神情恍惚,一头本不茂密的头发乱成了鸡窝,两只手腕还有被绳索束缚留下的红痕,胳膊后背更是布满鞭痕。

在诏狱门口见到李素素,罗氏一刹那泪眼汪汪,扑到女儿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惨。

檀月不想浪费时间,撩起靛蓝车帘,一股好闻的沉水香从车内飘出。

“老太太,上车吧。”

罗氏出来之时听里头的锦衣卫说过了,是赵清仪花钱打通关系,才让她免受牢狱之灾,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是扛了杨千户十鞭子。

还在诏狱门口,罗氏不敢叫嚣,忍痛佝偻着钻进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