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逆转的卦象终有回落的一日。如今，大王为了那个女子，要忤逆天命。

“天意……这就是天意吗，老叟，也不知道，天意竟是如此……”司巫眼神迷茫，犯了糊涂。

“大巫，您相信这一切真的都是天意吗？寡人的命，真的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吗？寡人只能按照上天的指示去做吗？”

芈渊幽凉的声音在夜间显得犹为悚然。

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司巫形如树枝的枯手哆嗦着抬起来，抚上国君满是泪水的脸。曾经顽劣乖张的孩童，楚国的太子渊，高傲骄横的少年，暴烈刚强的楚国国君，竟然流出了眼泪。

是那样的彷徨，绝望，伤心。

司巫拭去他脸上的泪。“这也是坎卦啊，孩子……”

流星从窗外划过，一瞬间照亮了深邃的夜空。星星出来了，在天幕上呈现出变化莫测的星图。姮女酿造的酒，国君的眼泪，都化作坎卦的符号，从司巫眼前飞上天空，在空中变化，闪烁。

“天意、人的命运，就是交缠在一起的两棵藤蔓，都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长，又如何分得开呢。相信天意，就要认命，就顺着它那棵藤蔓去长。不信，就去抗争，输了也要坦然的接受上天的惩罚。信，还是不信，大王，你要自己做出决断。”

司巫说出这天晚上最长的一段话，然后闭上了眼睛。

巫人压抑的哭泣声在昏暗的屋子里响起来。

芈渊手中握着的那段枯枝般的手变得冰凉，手上还残留着为他擦拭的泪水。

“叫甲过来，协助薄媪为司巫办理后事。”芈渊把司巫的手放回身侧，起身。

司巫去世，甲赶回郢都，芈渊从郢都回到祭台。阿姮抱住他，“王上，昨天晚上有流星经过，你看到了吗？”

芈渊说看到了，而且还是两颗。说着，吻上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