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先生,我仲其轸欠您一条命!您要走就走,我绝不拦着!只我身负王命,如若不能完成使命,自当以死谢罪!”
背光的角落里摆着一张榻,气咻咻的声音从榻上响起。
“你想拦拦得住吗?若不是我叔父,你早被乱刀砍死在栾皋帐下了!”和申叔偃面容酷似的俊美少年冷哼道。
“你!黄口小儿!”仲其轸豹目圆瞪,又是惭愧,又怒不自已,奈何一动怒气,腹部伤口就牵扯得疼痛无比。迫得他只能倚靠在榻上,气喘吁吁。
“无缺,慎言。”申叔偃蹙眉摇头,以淡淡的语气责备少年。
申无缺垂下眼皮,倚靠窗前。
申叔偃向仲其轸走过去,把药碗递给他。仲其轸眼眶一热,厚起脸皮把药接过来。他还记得,他和申叔偃初到晋国的时候,他便瞧不起他,嘲笑他,把他看得比囚犯还不如。
而他从不在意,如今,更是不计前嫌,救了他这个楚人的命。
“莫以为……这种小恩小惠的把戏,就能收买我……”仲其轸一口气喝完药,火辣辣的脸偏向里侧,不再去看给他煎药疗伤的人。
“你——!”申无缺恨恨的抬起手,一眼瞧见叔父,只得愤恨的把手放下去。
申叔偃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既然还是楚王任命的楚国客卿,自然要与你一同完成楚王的使命。”
“仲其轸,”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栾皋已替新任晋侯做了主,将蔡国送给楚王的贺礼全部奉还,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带贺礼回楚国去!”
“我一直以为,让人活着,比让人去死更有意义,希望楚王有一天能够明白。你回楚国去,不要再滞留晋国,也不要妄想杀掉不该杀的人。”
“不行!”仲其轸咬牙拒绝,大口喘气。
申无缺气得说不出话。这时,从窗口传来响动声。他和叔父对视一眼,探出身去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