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爬到楚王榻上来的。可能从祭礼那夜开始,她一刻也没歇息,太过疲累,打起了瞌睡,于是就迷迷糊糊的把楚王的榻当成了自己的。
太无礼,也太冒犯了。
得亏楚王走了。
她刚松一口气,喁喁语声从黼纹轻纱屏障后传来。
楚王正在与人交谈。
他没有离开。
阿姮脑子发懵,不敢动。
扭转脖子望过去。
薄薄的屏风另一侧。
“寡人已经派人去晋国传递消息,申叔偃是回来见寡人,还是赶回蔡国,阻止蔡侯割让城池,由他自己衡量罢。”
楚王口中说的是申先生。阿姮的心砰砰跳。
楚王那副傲气十足的口吻,和他往常一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看来他恢复得很快。
无论如何,他放过申先生了,不是么?
阿姮强撑着吓得瘫软的手脚,从榻上悄然起身。
楚王对面那人答了声“喏”,爽朗含笑:“大王看我碍眼,臣明日就回荆山。铸匠和铭文的事,就托付给王上了。”
是景肱。
芈渊嗤了一声,叫他滚。
景肱往屏风后张望了两眼,讪讪离开。
楚王蓦地站起来,在屏风上落下一道磅礴的影子。
转瞬黑影一闪,楚王大步绕过屏风,往榻边走来。阿姮吓得缩了回去,紧闭双目,梗着脖子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