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胸怀大志,自然是吾国臣民之福,”昭伯捋着短须,摇头淡笑,“不过,王上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只要他们这些掌权的上卿大夫不应召不出兵,一个狂妄无知的少年国君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大不了,允他平日里多猎几只狐狸罢了。
看到众卿大夫们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王叔度暗暗自得,等他即位做了国君,多许给他们一些好处,不愁这些人不乖乖听话。
席间众人各怀心思,悠远的几声马匹嘶叫夹杂在浑厚的钟罄声里,从殿外隐隐约约的飘过来。不多时,飞驰的战车轱辘、兵卒急促的号令,还有刀戟相撞的脆响,由远及近传到祭台下,把夜空彻底搅得杂乱起来。
时辰已到。一直在留心外边动静的王叔度精神大振。
大夫们察觉出不对劲,惊诧的放下酒杯。
一队执戟甲士冲上祭台。
领头的甲士高喊:“有贼人意图在王城作乱,已被我等悉数斩杀!”
随后他手中一扬,一个圆球模样的不明物飞入殿中,弹跳了两下,径直滚到王叔度的席案前。
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血污满面,眼眶凸起,还维持着死前的骇然模样。
阿姮双脚发软,直往露台边的栏杆靠过去。她身旁,就是用于供奉祭品的铜鼎。铜鼎下的火堆还在燃烧,围着铜鼎起舞的巫人停下脚步,他们脸上的漆彩面具红得像要流下血来,在火光的映照下,越发诡谲。
就像楚王令人猜不透的心思。
殿中异常安静,跪在王叔度身旁斟酒的宫女率先发出一声尖叫。
王叔度定睛一看,这颗头颅是他派去和隗蹇联络的使者。
他大惊而起,一脚踹开吓瘫在地的宫女。
顷刻间,钟鼓声大乱,乐人扔了锤棒直往殿外逃窜,宫女和寺人互相推搡,公卿大夫大声召唤私卒前来护卫。殿中之人不分贵贱,都像无头苍蝇似的奔逃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