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姮和覃等人起得早,清扫完祭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才洒落下来。
以夯土砌成的祭台在郢都郊野,环绕在石头和栅栏里,北靠山陵,南临江水。随着阳光普照,空旷的郊野变得热闹起来。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宫女和寺人来回穿梭,表情严肃的王卒在营帐间执戟巡逻。
祭台旁的空地上,司巫手下的若干巫人正在训练歌舞。巫人个个孔武有力,赤着两膊和上半身,只在胯间覆了一片短裈遮蔽下腹。他们的脸上戴着漆木面具,面具上挖了几个孔洞,露出眼睛和口鼻,口中时而高唱时而低吟,且歌且舞。
巫人奔放又奇异的装扮和舞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走在路上的宫女纷纷停下脚步,看得着了迷,对巫人品头论足起来。宫女们一时说这个胸膛宽阔,一时又夸赞那个腰胯雄壮,若面具下的容貌也和他们的身材一样美而壮,便是让她们自荐枕席也未尝不可。
覃跟阿姮耳语:“营地旁就是树林……”
阿姮红着脸捂嘴偷笑。私底下,覃给她讲过一些道听途说来的轶闻,听说往年巫祭中,就有宫女和巫人互相看对了眼,情难自禁,就在祭台旁的树林里野合了。
姑娘们吃吃笑个不停,巫人们的歌舞更加卖力,将地面踩踏得尘土飞扬,充满夏日的火热气息。
这时,一个仆女沿着小路走过来,对阿姮说:“我家鹂夫人有请。”
“阿姮!”不远处的树下,一个盛装丽人娇声朝阿姮呼唤,一边迈着碎步,腰肢款摆的走来。
“鹂阿姊!”阿姮眼前一亮,小跑迎上去。
走到跟前,两人紧紧揽住对方的手臂,还没说话,双双红了眼眶。
“阿姮,我知道你在王宫吃了许多苦,”丽人哽咽开口,“申先生叫我关照你,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她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