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幻化在奖牌中的羚羊大角,其实不是角,是校长倒悬于天花板的尸体。
“这么说你们可能不太理解。”刘老师说到这里反而不再慌乱了,搓了搓脸,说道:“他的脚被悬挂在天花板上,那个位置。”
顺着刘老师所指的位置,众人看见天花板有个铁钩,很结实的样子,刘老师解释道:“这栋楼最开始不是小学教学楼,而是一家机关的办公楼。这间最开始不是校长室,是机关内部的健身器材室。那个钩子我猜是……”
“挂拳击沙袋用的。”涂蓝埙补充道。
校长双脚被倒悬于天花板,这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是怎么被缢死的呢?
“警官,你们见过一种绑鱼用的古老技艺吗?好像叫弓鱼术……”刘老师说道:“就是将绳子分别穿过鱼鳃和鱼嘴,并与鱼尾绑得尽可能紧密,让鱼头鱼身形似满弓般绷紧弯曲……”
而校长的死态,恰如所谓的弓鱼术。
双脚被缚于天花板铁钩,脚上延伸出第二根次绳,次绳穿过主绳的活圈套,越过身体缠住校长的脖颈。而且次绳绷直了也比成年人的体长短。
也就是说,如果校长不在空中保持出水活鱼般的弓形,他的脖颈就会受力,很快会被活活勒死。
谁也不知校长在办公室里挣扎了多久,他很擅长体育运动,或许活得比普通人稍长一点,绝望也更多。
而最终,校长还是弯死成奖牌里的“羚羊角”。他脸上定格的是用力的、昏抑的表情。
“你们校长平时是个怎样的人?他为什么不放你走呢?”涂蓝埙理解学校对优秀教师的珍惜,但这种事一般都是好聚好散的,“你签了服务年限协议?”
“协议早就过期了。”刘老师叹了口气,“我们校长不是个烂人,他带领学校锐意进取,热爱公益和体育,对学生和老师都还行。但他一遇到事就是个非常非常讨厌的人。他不做下三滥的事情,只是对学校和他个人的利益非常偏执。如果我没摆平他就跳槽离开——说真的相邻省份的教育系统都稍微互相认识——他绝对会用合规但低贱的手段来挤压我的生存空间。他认为这是一种道德正义。”
李傲挑了下眉,“那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恨他?”
第149章 机油
涂蓝埙紧盯着小刘老师,问:“你知道是谁吗?”
小刘老师想了想,面色犹豫,最终还是说道:“挺多的,有一些老师是被校长卡过绩效的,他这人吧,你不犯错的时候对你还行,可你要是犯错了,还耽误了他的进步计划,那就等着瞧吧。”
刘老师林林总总报了五六个名字,这五六个老师教什么年级科目的都有,有的是因为学生在班级里受过伤,有的是因为出去讲公开课名次不佳,竟然还有参加省级学校体育比赛给学校丢了人的,校长会因为这些而针对性“督促”,算是一种看似慈和的穿小鞋了。
“就这些了吗?”李傲当即让人去排查这几个名字,涂蓝埙也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手中握着单片眼镜,奇怪,除了校长室门把手有两枚灵魂指纹,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找到那血红的印记。
另一边李傲很快收到回复,皱起眉:“都不对啊,这六名教师有三名今天早间没课,他们一直在家,分别能被家人和合租室友证明,小区保安和监控摄像头交叉印证。还有三名教师也派人去查监控了,案发时间大多在附近小店吃早餐。”
涂蓝埙抬头看向这条走廊的监控摄像头,校长案发的时间里,摄像头恰好被屏蔽了十多分钟,等到小刘老师和孙忠义上来才恢复正常。
这是天国集团的老把戏了。
“好吧。那么除了老师呢,其他人有没有恨校长的,甚至不是你们学校的也行。”李傲问道。
小刘老师面色为难:“那可就多了,我们有编制的老师尚且被他为难成这样呢,更别提其他校内外工作人员了。有被他找市监局关系弄倒闭了的校门口小脏摊的摊主,还有被明令禁止学生和家长去购买的奶茶店店主。哦还有我们本校的保卫科队伍啊、校工啊、清洁员什么的。因为魏校长是个闻鸡起舞点灯熬油的主,所以他一旦在学校发现什么问题,甭管是早上五点还是夜里十点,一定把家住在附近的打工人叫过来解决。我们私底下都说,这是拿着体制内最少的钱,过上了大厂的作息。”
没想到这个魏校长这么容易招人恨,涂蓝埙沉默片刻,李傲点点头,说:“好,我派三个人去扩大排查范围。”
涂蓝埙已经将门把手上的两枚灵魂指纹拓下来,正准备回去做对比,转头问了句刘老师,“对了,刘老师,你刚才说你早上是和孙忠义校工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