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小张不忿道,又有点复杂的同情,“一大家子吃着她儿子住着她儿子,现在树还没倒呢,就作猢狲散了?散就散吧还连吃带拿的,她敢吭个大气?还不是稀里糊涂孝顺下去了!”

曹警官叹了口气,没插小张的话,对涂蓝埙说:“涂顾问,咱们现在去哪?”

涂蓝埙说:“去南邵辰家以前的老房子吧。”

南邵辰家的老房子在城区边缘,是原属于附近一所子弟中学的家属楼,现在还没拆迁,但楼砖和窗框都旧得软绵绵的,像旧日回忆里的饼干小屋。

涂蓝埙等人下了车,踏过糖霜般洒落的石灰,曹警官在一扇老单元门口止步,门没有锁,他们径直上到三楼。

曹警官从兜里拿出一枚钥匙,是向南邵辰妈妈借的,说:“这个小区没有分管物业,你们小心点。”

涂蓝埙等人逼仄地站在一堆咸菜罐和纸箱子中间,稍不注意就会把高堆的木板凳碰下来。曹警官打开锁,扑面而来的是一阵灰尘夹杂旧家具的味道。

“怎么样?”小张问涂蓝埙。

涂蓝埙闭了下眼睛,“来值了。”

老房子的家具已经蒙尘,但各处都粘着南邵辰的灵魂碎片,尤其是他的房间。它们在旧旧的木桌木凳上趴着,好像认家门的萤火虫。

涂蓝埙将它们一粒一粒剥下来,在冰凉如水的力道指引下转换方向。

那些发亮的光点,在书桌铜头抽屉里,在空床上枕头的位置,是他曾经读书睡觉的地方。

还有泛黄的旧冰箱,一打开冰箱门,隔板还粘着发黑的两滴菜汤,冰箱里的光点也很多,涂蓝埙好像看见一个小孩子偷偷开冰箱找吃的。

南邵辰的灵魂小人儿已经大到风衣口袋都装不下,像个超大号玩具熊似的被涂蓝埙提在手里,他在挣扎,动作愈发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