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蓝埙选择接受这一点,在她曾经生活的那个圈子,这种伪真实是很常见的。
故而她忽略了某些事,譬如这张笑脸并不亲善,湿冷的锋芒从眼睛里钻出来,描切着她的轮廓。
以及,无论真假阳光都会照亮四周,而这个人没有,他显得明亮,是因为周围的一切变暗了,他本身就是一个噬光的怪物。
“您想寄什么?寄到哪里?”电子账本里有代理包裹的条目,收银台抽屉里也有快递单,涂蓝埙谨慎问道。
年轻男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便利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玻璃门翕动着嗡响,就连店内的灯光也闪烁了两下。
涂蓝埙注意到,他在早秋季节竟然戴了双手套,薄黑皮质,非常贴合手形,不过左手手套摘了下来,拿在另一只手中。
“寄同城,本市市区。”他说,选择性忽略第一个问句,解下背后挎的一只黑包,放在柜台上。
同城寄送一般是急件,显而易见,不会有快递员肯来涂蓝埙的便利店取货,她原打算自己送去最近的网点,最早也得明天中午。
“指定快递公司吗?着急的话,我帮您叫个外卖跑腿也行。”她不愿放弃这个男人,对方看上去生活优渥,或许能发展成未来网店的客户,哪怕代价是明天起个大早。
年轻男人站在灯光下不动,他的目光紧钉着涂蓝埙,但当她看过去时,那视线又移开了,“不需要,得麻烦你亲自送一趟。”
正常人都提不出这种请求吧?还是这人养尊处优惯了,觉得自己可以任意指使别人。不给个高价的话,她不会答应的。
男人的指节很白,像艺术家或者钢琴师的手,掌面宽,但指骨超比例地纤长,看上去很灵活又有力量,正搭在那只黑背包上,仿佛随时都能攥控它,有种与雅正外表不符的野戾的掌控感,又是一处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