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宁轩
朱虞的寝房不算宽敞,胜在精致,入门以一张六座牡丹屏相隔,正中是两座茶位,左边儿置放着墙高的珍宝架,摆着各类稀奇物件儿,挨着放了架古琴,条桌上还有锈了一半的喜扇面儿;右侧则落着粉彩珠帘,珠帘后是檀木梳妆台,挨着墙边儿就是一张拔步床。
此时纱帐以银钩钩着,女郎半斜靠在床头软枕,无声落泪,女使则坐在矮凳上趴在女郎膝边,哭的肩膀抽动。
雁莘端着清水进来,主仆的泪还止不住,她便拧了帕子给朱虞净脸:“女郎,不若奴婢夜里摸去,将荷花拔了?”
朱虞抬着泪眸看她:“荷花于她不过闲暇,桃树于我却是父母遗物,二者如何并论?”
却是这个理。雁莘便又沉思如何报复回去:“莫不如再动手一番?”
她动手与雁篱动手大不相同:“雁篱只能扯下一撮头发,奴婢能扯了人头。”
朱虞惊的急声道:“快打住,犯不得沾人命官司。”
不提她真想发狠与嫆宝轩的同归了去,却说杀人是要偿命的。
“那便又要吞下这委屈?”
雁篱哭的抽气:“不若奴婢一条贱命,豁了出去,他日也就无人再敢欺女郎。”
朱虞被两女吓的忘了哭了,泪挂在脸上,劝罢那个,又劝这个:“你若真豁出去了,来日再有人欺我你便只能在天上干着急,万莫要生这般念头,再说,你如何是一条贱命,于我而言,你们万分珍贵。”
雁篱便又仰起脸哭:“这也不行,那也不成,总不能白受这气,桃树也不能白被挖了去,雁莘你是没见着,好好的桃林就变成那一个大窟窿,那可是大爷大娘子亲手一株一株给女郎栽的,我真是想杀人。”
雁莘虽没亲眼见,但光听雁篱形容便气的发昏,遑论女郎亲自瞧着,心头不知难过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