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却是山雨欲来的一夜,半点也不凉。

这天依然很热,热得人褪走了绸缎丝锦也散不走躁意,热得人张着口哑了嗓子,也透不过一口清明。

互相点火的两人缭乱得难再坚持,只想趋向那目之所及的风港,可那也没有风,乘不到凉,那儿起了火,烧得很旺,很旺。

靠不了岸的船晃得厉害,入了水越来越沉。

原来这般才叫水深火热,这果然很是危险。

飞蛾昏了头才会以身扑火,人也一样,醉了心念才止不住一次次地推涛作浪。

可谁在这时候还能找到理智呢,那甲板上早就漫上了白浪,耳边是趴在礁石上勾惹你撞上来的海妖吟唱,脚被海水推搡着蹬起,手也不自主地抓着桅杆不肯松开。

摇啊摇啊。

冥兮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被摇醒了过来。

她像条死蛇一样半挂着身子懒懒散散,脑袋倒仰着在山茶树枝上垂下,展示着她线条优异的脖颈。

“小山茶,你——”

“——我是桉树。”桑半醉就在树下喝酒,那树也是她摇的,“你躺着的这棵才是山茶,会开花的。”

她说罢抬起眸看了看冥兮。

树干挂人的景象实在是很难欣赏得惯,桑半醉左右看着这猫都觉得她像是被豹子咬残了往树上一拍的死肉,歪歪扭扭地,没点气力,感觉不到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