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迟疑着不敢进去,往前走了好远的亲卫见身边没了人,又转过身来看季松:“五哥?怎么不进去啊?”
“……进去,”季松声音低低的,有些底气不足,忽然瞧见了季怀义。
季松叫了声九哥,季怀义笑笑,“今天凌晨才到……夫人洗漱后歇息了,现在还睡着呢。”
说着又指出了房间。将人带到门口后,季怀义转身离去。
季松在门口心如鼓捶。他抬高了手想要敲门,又顾忌着沈禾还睡着,想了想,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门声吱呀,季松吓了一跳,不住埋怨这客栈真是不用心,也不知道把房门修好……
幸好沈禾没有被惊醒。她闭眼安睡,床榻三尺前放着只黄铜的炭盆,里头的木炭像是烧了很久,一块块都变成了灰色,上头闪着红色的暗纹。
季松站在床前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眼下淤青并不明显,方才转身走到炭盆前,举起一旁的火箸拨了拨火,又去外头要了个炭盆端进来,一门心思地烧火。
他夫人体弱啊,受不得冷;偏偏客栈不舍得放太多炭盆,他夫人如今整个人都紧紧缩在被子里,瞧着怪可怜的。
炭火熊熊燃烧,热气烧得季松视线都有些扭曲,不住地熏灼着他的面容;季松也没有动作,只坐在炭盆前静静望着床榻上的人。
因着屋子暖和起来了,她渐渐把两条胳膊伸了出来,细白棉布的睡衣衣袖有些乱,露出她白里透粉的一截手腕。
季松无声地笑了。
真好,瞧着她并没有瘦弱太多。七八天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一个多月,可见她确实没吃太多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