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连忙去端茶。
季松爱凉,屋里时时刻刻都有一壶冷茶;沈禾原先想着倒一杯茶过去,又想起季松的食量,倒了一半就将茶壶茶杯一并带了过去。
季松已然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抢过茶壶,就着壶嘴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水大半入口、小半顺着下巴往下流;直到将一壶茶水喝光,季松才满足地放下了茶杯。
沈禾取了帕子为他擦干:“疼不疼?”
才断了胳膊,就捧着茶壶大口大口地灌,还真是……
“不疼,”季松随手将茶壶搁在床头,自己又躺了下去。他疲惫地眨眨眼:“我困了……你跟嫂子说一声,就说爹要回来了。”
沈禾瞧着他苍白的面容五味陈杂。她说好,又迟疑着问:“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了爹能回来?”
季松已经闭上了眼睛,闻言又睁开眼睛笑:“一条胳膊换爹回来,很值,不是么?”
沈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季松……对别人狠,没想到对自己也这么狠。想了想,她摸了摸季松的头:“我知道了,一切交给我,你好好睡一觉。”
季松无力地动动眼皮,捞起她手亲了口手指,方才沉沉睡了过去。
沈禾动了动手指,心头说不出是窃喜、是心疼、还是害怕。
窃喜是季松对珍爱之人极好,能为季侯爷做到这种地步,对她也一定很好;心疼是季松伤的重,浑身是血疲惫至极;害怕是……
是季松别人性命、自己性命却不放在心上。他对自己都这么狠,若是旁人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