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想也不想地转身离开,片刻后就端了热气腾腾的一大盆水进来。
盆是木盆,高约一尺,因着装满了水,放下时有声沉闷的响;季松原先弯着腰,这会儿放好了木盆,他半蹲半跪着,又端起沈禾的一只脚。
水上热气腾腾,季松掬了一把水淋到沈禾脚上。
水热脚冷,沈禾不适应地缩了缩脚,立刻又被季松握紧了斥责:“老实点!”
季松语气冷冲,沈禾不敢再动弹了;季松又掬了水淋到她脚上,待到她脚渐渐暖了,方才将其放入水盆中,又端起她另一只脚如法炮制。
沈禾渐渐冒出一身的汗来。
倒不是水烫。季松在日常生活上很老练,照料她生活起居就没出过问题;水刚开始是有点热,但她很快适应了,脚上酥酥软软的麻,很是舒服。
只是……哪有让夫君给自己洗脚的道理……
沈禾试探着收脚,却被他拽得更紧;沈禾想了想,脚直直朝着他膝盖踢了过去——
又理所当然地被季松掐住。
季松火了。他抬头冷笑:“你想做什么?——收拾你不要,人你也不送回去,这会儿连洗脚都做不来了?你——”
“我想子劲也洗一洗,”沈禾低着头浑身愧疚。她声音低低的:“我去的时候还穿着鞋袜,子劲是赤脚去的;咱们院子里铺着地砖,后院里的路又是青石板铺的,清晨天气凉,子劲赤着脚过去,莫要沾了寒气。”
“……”季松沉默着。他想笑又生生忍住——这丫头最会装了,这会儿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有谁能够说清楚?
可这话实在熨帖。季松心头气消了些,说话却愈发冲了:“哦,难为夫人还有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