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穿短打,脸上盖着顶草帽,手里拿着只蒲扇扇着。季松不知道这人究竟有多高、又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裤腿一直挽到了膝盖上头,粗壮结实的小腿上满是毛茸茸的腿毛,黑乎乎的一层盖在腿上,瞧着不像人腿,反倒像是熊腿。
除了这躺椅上的汉子,周围还有好几个汉子半死不活地坐在地上,他们虽然都穿着上衣,却没有系腰带,个个都敞着胸膛散热。
一看就挺埋汰的。
季松下意识停了下来——因着来见岳父,季松今日穿了件广袖的丝绸衣裳。等下他还要接夫人回家,可不想把衣服弄脏了。
何况他一早和亲卫约好了,还是等着时间到了再过去。
不一会儿,赌场外头一阵阵地尖叫吵闹起来,依稀可以听见“杀人了”、“死人了”的惊呼。季松微微一笑,和季怀忠换了个眼神,两人策马朝着喧闹处而去。
虽然不清楚尸体究竟被扔到了哪里,但只看人潮处就知道那人在哪里了。季松一路策马而去,到了人堆前才下了马。他厉声喝退众人,人堆里才让开了一条路;季松走了过去,亲卫也跟了进去,拿着麻绳把人群挡在外头。
季松几步走到尸体前面,蹲下身来探了探那人的口息——
当然没有气息。听底下人说,这人昨天才因为没钱还赌债被生生打死,死了被随便丢在路边,听得季松一阵阵皱眉。
倒不是因为这人的死。赌鬼,狗一般的人物,平常能做个什么事?季松看不起他们,自然不会为他们的生死挂心。
季松只惊讶于他手下的人居然查不出赌场背后的人是谁。敢在天子脚下明晃晃地打死人……胆子不小,看起来靠山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