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页

“倘若家中事务样样都要阿沈来打理……以阿沈的身体来看,恐怕不出三年,阿沈就会玉殒香消。”

“当然,这对盛公子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到时候再娶上几房娇妻美妾,逢年过节写几首酸诗悼念悼念阿沈,如此,旁人自然夸盛公子情深意重,盛公子也能坐拥齐人之福,不是么?”

说着季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复又提着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直到酒面上的泡沫渐渐消去了,季松才又看向盛羽:“盛公子对阿沈情真意切,到底是为了沈家的财力,还是为了让阿沈吃苦受罪?”

“倘若盛公子的情意只能让人吃苦……谁被盛公子爱慕上,那还真是上辈子造了大孽。”

盛羽被季松说得哑口无言,许久后才又慢慢坐了下去。他道:“沈姑娘绝非嫌贫爱富之人,季公子没必要用这些话来搪塞我。”

季松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瞧了眼饭菜,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银苗到嘴里。

银苗是还没长成的嫩藕,不过指头粗细,又脆又嫩,嚼起来咔嚓作响,他夫人平日里很是喜爱;只是吃饭时弄出动静来实在不雅观,因此他夫人每每瞧着银苗纠结不已。季松看出苗头来,自己先夹了一筷子大吃大嚼起来,又夹了一筷子塞到她嘴里,逼她嚼得咔嚓作响,他夫人才慢慢当着他的面吃这道菜。

当然,此时季松吃这道银苗菜,不过是看不起盛羽罢了——

季松平日里最讨厌这帮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的文人。他们说起大义来一套一套的,什么天地立心生民立命,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一说到具体的事情就语焉不详,譬如他说沈禾嫁给盛羽只能落个清贫早亡的下场,盛羽就说沈禾不说话,他绝对不相信季松的话。

盛羽的意思,也就一目了然了——

倘若沈禾说自己愿意嫁给季松,那就是嫌贫爱富之人;倘若沈禾说自己是迫于权势嫁给了季松,那便成了他季松强取豪夺,他盛羽便超然世外全无污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