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王珩每月也会给弟弟一些银钱度日,是以自己反倒囊中羞涩,连马儿都养不起,只能骑驴去当差。
是以听到季松此话后,王珩细细思量着。
季松这回来穿着一身便服,为人态度也谦和,倒是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他虽然担着千户的职位,但更要紧的身份是宁远侯之子,想来也不缺钱花;何况他这回买书的目的是为了给老师贺寿,当真是一位孝顺的弟子。
只是……
王珩叹息着开了口:“五公子前来,我本不该拒绝;可自祖父去后,王家家业凋零,我手头,也只剩下那么几本书还能留作纪念。”
“我虽不肖,也不能把祖先的东西都给变卖了。”
“五公子想要我手中的《金石录》,恕我直言,我恐怕不能给;不过,五公子若是当真想要读一读那部二王本的《杜工部集》,那还请五公子等上几日,我亲自抄录了送给公子,绝不会有一个字的错漏。”
都是朝堂上混日子的人精,季松哪里能看不出王珩的意思?
为什么季松想要借读那部《杜工部集》都不行?分明是王珩怕他打着借读的名义将书籍占为己有。到时候书进了宁远侯府,王珩如何能进得去侯府?他又该怎么把书籍讨回来?
倘若季松厚颜无耻些,直接说他没有借这本书,或者说他是花了大价钱把书买了回去,王珩又该怎么办?
《金石录》本想着送给薛夫子,《杜工部集》则是送给沈长生;如今两者都得不到,季松固然有些遗憾,却也隐约有些敬佩。
敬佩王珩一人撑起个凋零的家。
想了想,季松道:“王尚宝司丞想得周全,我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