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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仍旧笑盈盈地给他斟酒,然后诚实地苦恼道:“山上好,可不是最好。听曲看戏也得行十里路。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体会过这美好人间的奢侈热闹,就不想再回山上永远隐居避世了。我这人胸无大志,却是现实地紧,贪图享乐,害怕艰苦。”

上官宇听她自嘲,勾了勾嘴角,故意道:“你的痣是不在胸,在腹上。”

浑话一入耳,沈忻月笑容一顿,面色一僵,她气愤地将酒壶咚一声置与案桌上,恨恨道:“你就是故意拿乔,不给我透露在哪处安家!哼,山中好啊,我回白云山就跟我义父认真学那玄黄之术,而后便可追随他去云游四方,悬壶济世了。”

上官宇眉心一跳,她这是威胁他,要舍他去别处?

小狐狸惯会掌控。

先前他高高端起的架子此时不能再端了,只得饮下她替他斟好的酒,不着痕迹地讨好道:“我方才还没有说完,你便打断了话,太急。”

沈忻月瞪着眼看他,一副“那你说啊”的神态。

上官宇继续道:“回了白云山,接了父皇我们便下山。如今周恒控了五州,曹磊亦是控了邑州、旸州。七州收入手中,神威军十余万在手,上官逸不敢轻易南下与我对峙。恰好灾后民生艰苦,行军打仗需得后方支援,我们现下需修养生息,择时而动。至少今年不宜再…”

宴中热闹,交谈声不绝于耳,听他徐徐讲述着正事,沈忻月生怕隔墙有耳,她左右环顾一圈陌生人,然后凑近上官宇的脸,打断他,提醒道:“你小声些,若有奸细在此,岂不是危险。”

上官宇眼看着她为了杜绝旁人听得二人对话,在大庭广众之下凑上来小脸,距离近地,连她那浓密卷翘的睫毛都能数地清晰。她自然是不知自己这番神态,有多么天真娇憨,惹人喜爱。

上官宇挑眉,她总逗地他心中漾起一圈一圈涟漪,那涟漪四散,像针刺穴位一般,直将他四肢五脏都圈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