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将沈宜兴的软弱与不堪全都血淋淋地揭露了出来,这一切都在向沈宜兴大声呐喊。
——你打遍天下无敌手又如何?你坐拥天下又如何?你岂不知你犯下弥天大错!你岂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你要为你那个可怜的哥哥报仇吗?你要为深爱你的穆白报仇吗?
——你应该向谁报仇?你应该杀死谁?
崔棠悄悄抬起头,看见沈宜兴乌青的嘴唇轻动,仿佛是在低声呢喃。
应该向谁复仇,沈宜兴心知肚明。
可她是皇帝,是天下的主人,她岂会有错?她岂会是害死亲人爱人的始作俑者?
她手中的刀,她眼中的怒火与仇恨,永远只会指向别人。
可事到如今,沈宜兴却已经很难说服自己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这位纵横数十载未尝一败的帝王被懊悔与愧疚包裹着,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用尽全力挣扎,却徒劳无功。
心中压抑几十年的痛苦与长久以来的自负自傲像一双冷硬如铁的巨掌,像扯面团一样拉扯着她,几乎要将她拉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