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确实是被兄长的死推上如今的王霸之路的。
刘卿文和她的家人早已经死了,沈宜兴若是生出十分的怒气,又该向谁,向何处发泄呢?
穆念白一想这件事,就觉得十分头疼。
“只希望崔棠和崔棣能时时进宫,劝一劝陛下吧。”
接到穆念白的密折吼,沈宜兴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余毒未清,缠绵病榻,荒废了书卷,以至于连这短短几行字都看不懂了。
拿到密折的三四天里,沈宜兴反而平静得有些诡异,她拿着密折,挨个去问朝中饱读诗书的朝臣与士人,仿佛是希望能从她们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官员士人不敢在这位性情反复的帝王面前说谎,只好老老实实,如实回禀。
同一个答案,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来回反复地切割着沈宜兴的心脏,直到她铁石一样的心肠都变得鲜血淋漓。
心口的剧痛让沈宜兴不得不用力揪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面门朝下,在众人面前直直地栽倒,昏死过去。
沈宜兴无知无觉地昏了一宿,醒来下的第一道命令,是把后宫中尚且活着,所有姓刘的侍君都羁押到一处闭塞幽深的宫殿中,她则提了刀剑,像从炼狱里回来的阎罗一样,噙着一抹狂乱的冷笑,面如寒霜,一步步逼近那群被吓得花枝乱颤,只会一味哭泣、哀求的,待宰的羔羊。
慕容氏之事才过去没多久,眼见后宫之中又要血溅当场,崔棣只觉心急火燎。
她一向是个笨嘴拙舌,不会劝人的,只是她在三小姐面前夸下海口,一定会劝住被愤怒控制心神的沈宜兴,若做不到,岂不招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