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中男人们虽是笑靥盈盈,可又有人谁是真心对朕?朕这一生,只真心爱过三个男人,穆白是到死都不肯原谅朕的,慕容氏是个残忍善妒的毒夫,苏氏又是个表里不一的疯子。朕一颗赤诚的朕心,竟是全都错付了!”
穆念白只是低眉顺眼、一言不发地听着,这事就不能细想,越想越不对劲。
沈宜兴又在叹气,一边叹气,一边用帕子捂着嘴巴,吐出一口淤血来。
“朕是真心觉得,在京城当皇帝,还不如在扬州当地痞流氓有意思。”
穆念白看着她的眼睛,觉得沈宜兴并不是真的认为在京城当皇帝无趣,她只是在隔着千里万里的路途,隔着十年百年的光阴,在怀念那些被永远留在扬州城中的那些人。
穆念白看着沈宜兴两鬓生出的斑白,垂下眼睛,在心中想,沈宜兴也许真的是老了。
沈宜兴望着殿外小憩的间隙,陈若萱提着药箱如期而至。
她两条长眉拧得麻花一样,露出十分不解的神情来。
穆念白不由得问道:“如何?可是陛下病情有变?”
陈若萱微微摇头:“陛下正在慢慢好转,臣只是不解罢了。”
“寻常人若是中了和陛下一样的毒,第一次时便会一命呜呼,就算命大撑到第二次中毒,也断不会像陛下这样能说会笑的,还隐隐有了耐药性。”
“陛下这样的奇人,臣在翻遍医学典籍,也从未见过。”
穆念白思考了一会道:“都说时势造英豪,前朝时天下大乱,十八路反王,七十二股烟尘,陛下也许只是应运而生,是被上天派下凡间,来结束这乱世的。”
也许上天急躁了些,派出来的这位猛人,选择了最方便迅速的捷径——诸侯是吧,反王是吧,都给你们杀了。
穆念白这样想着,心中忽地又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乱世时沈宜兴应运而生,如今天下太平,沈宜兴是不是又要抽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