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出了这样艰难的决定,可是脚下却还是一动不动——她怎么忍心?她怎么舍得亲手把养育她长大的哥哥推到万劫不复的地狱里去。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产房里面昏迷许久的崔棠幽幽转醒,疼痛没有减弱,浑身的骨头仿佛是被人一根根拆开又歪七扭八地组装了一遍,每一个骨头缝里都传来叫人难以忍受的痛。
崔棠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他只是隐约觉得,在无边的夜色中,仿佛有一道明亮的月光,溜过窗棂,从门口轻盈地将落了下来。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只能隐约看见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形,他只好抓住秦可心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手,用嘶哑脱力的声音,低声问:“谁在外面?是三小姐回来了吗?”
崔棣耳朵尖,隔墙听见了崔棠虚弱的询问,急忙几步上前,却被几位助产的男医拦在了门外。
崔棣急得直跺脚:“那是我哥哥,我是他妹妹!我有什么不能进的?!”
男医们就指着她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和浑身的伤口,一点不客气地教训她:“你看你这一身脏东西!放若是放你进去,你身上这些脏东西惊扰了你哥哥,你岂不更后悔?”
他们说得十分在理,崔棣不由得又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身上的血污与灰尘落进产房里,耽误了哥哥的产程。
她站在门外,扯着嗓子,高声应道:“哥哥,是我。”
“我奉了陛下和三小姐的命,回来传信的。”
崔棣说了什么,崔棠听得隐隐约约,但他敏锐地从外面嘈杂的声音中捕捉到了“三小姐”几个字。
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t,黯淡干涩的眼眸中又重新涌上盈盈的水光,能听到三小姐的消息,他心中既欢喜,又委屈,眼眶发酸,忍不住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