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沈宜兴发现靖王种种不臣之举时,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只觉得兴奋。
她想,过了这么久,她的身体都快要生锈了,她的战意都快要熄灭了,终于等到了能快快活活打一场的机会。
她当然知道对手是自己的女儿;她当然知道这一战若是打起来沈珂无论胜负,必不能活;她当然也知道,就算她能把控这一战的规模,控制这一战的时间,被波及的无辜之人也会数不胜数。
可她实在太渴望战争了,她当然也在准备北伐,从北狄乳臭未干的可汗像只丧家之犬一样带着残部讨回草原之后,她就在准备北伐。
可草原太远,她却已经没有喝过战争中的热血了。
沈宜兴从来都是如此——亲生女儿的生死也好,无辜之人的性命也好,对她来说,都是可以随手抛掷的东西。
有时叶问道看着沈宜兴,也会深深怀疑自己是否跟对明主,可是天下英豪大多折于沈宜兴之手,不择她为主,难道还要自立为王吗?叶问道只要一想自立为王后要正面对上沈宜兴的铁骑,就觉一阵恶寒。
在穆念白回到燕京之前,叶问道每每看见朝堂上一片片的乌烟瘴气,心中只觉十分绝望,那时候她心中甚至隐隐有一种预感,若是沈宜兴骤然崩逝,在她身后,恐怕用不了一年,天下就又会陷入大乱,又会回到千里赤地,路有饿殍的凄惨境况。
所以尽管沈宜兴望之不似人君,但叶问道还是由衷地希望她能够长命百岁——至少沈宜兴在时,还能镇压住那许多的魑魅魍魉。
不过如今却是不同了,叶问道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穆念白,心中一片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