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许早就知道是自己的不闻不问害死了穆白,是自己的薄情多疑害死了一个痴心错付的男人。
但是她不愿意承认。
对她来说,比起让她承认是自己害死了穆白,害苦了穆念白,相信穆白是因为心怀怨恨才郁郁而终,相信穆念白在扬中平安健康、富贵荣华是一件更容易做到,更让她感到好受的事情。
她只有如此想着,才能压下心底那滔天的悔愧,才能更冷酷无情地面对自己的敌人。
如今穆念白将往事的真相向她娓娓道来,沈宜兴这才恍然惊觉,二十余年来她对自己的欺骗,竟全是在为旁人受过。
夜深人静时,潮水一样涌上她心头的自责与愧疚,竟是替旁人担了责任!
原来不是她害死了穆白,原来她和穆白,是可以携手到□□看白头的,原来她和珀儿,是可以母慈女孝,共享天伦的。
都是慕容氏那个贱人!
全都是因为他!
沈宜兴一把推开拽着自己衣袖苦苦阻拦的穆念白,她看着穆念白那张肖似穆白的面容,心中的悲愤喷薄而出。
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罕见地红了眼眶,她甚至需要深吸一口气,才能压制住心底的惊涛骇浪。
沈宜兴用力握住穆念白手,不容置喙道:“珀儿,你不必劝朕。”
“朕和你父亲之间,本就没有什么隔阂,都是因为慕容氏那个贱人从中作梗,才海的我们二人相隔万里。”
穆念白心中一阵沉默,据她审讯慕容氏旧仆得到的消息,沈宜兴冷落穆白是因为穆白劝她少造杀孽,沈宜兴觉得穆白是胳膊肘往外拐,和别人暗通款曲。沈宜兴未此和穆白大吵一架,只身回了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