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架比她凶狠,她被别人欺辱,都是我给她打回去的。她为人处世机灵,我和旁人不睦,都是她为我交涉。后来我靠逞凶斗狠,替人当打手积攒下些本钱与人脉,开始尝试做点小本买卖,那时候正巧她被赌场的人做局,把为数不多的家当都赔进去了。”
“我见见她无处可去,就拉了她入伙,我当老板,让她帮我管账。”
“名义上她虽是我的下属,可我们还是亲厚无间,不分彼此,所有的货源、账本、人手,我都不避讳她,她想要什么东西,不必跟我说,直接从账上支就行。”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下面的人提醒我,她对我的生意了如指掌,要小心她生了二心。我起初还不信,我想,我们有同样的出身,我们在一个碗里吃过饭,在一张床上睡过觉,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我们是结过义、歃过血的姐妹,她若叛我,会有上天罚她。”
崔棠心中隐隐猜出这个故事的结局,他贴在穆念白的胸口,用脸颊轻轻蹭着她,想用自己的动作,为穆念白带去微乎其微的安慰。
穆念白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
“直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夜里,她卷走库房里所有的现银,带着迪恩的打手把落单的我堵在暗巷里之前,直到她亲手把那把刀捅进我的身体里之前,我都不相信,第一个背叛我的人,会是她。”
崔棠的心被她平淡的叙述紧紧揪了起来,他忍不住追问:“后来呢?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穆念白笑着纠正她:“我不是逃出来的,我是杀出来的。”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她和沈宜兴,不愧是亲母女。
她牵着崔棠的手指,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上留连,“这些伤,都是那一夜留下来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比那道伤更致命,可它们都比不过那道伤疤,让我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