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白倒是很大方, 笑着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裸露的肌肤上, 从上到下, 小心翼翼,将那道伤疤完完整整。
崔棠的动作很轻, 仿佛手底下是天底下最昂贵的丝绸。可那道伤疤的触感和丝绸截然相反, 它粗糙、干枯,长满了褶皱。
这样一道疤, 若是长在旁人身上, 崔棠只会觉得可怕, 连带着那人, 都会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可它长在穆念白的身上, 却并不像是一处瑕疵, 反倒又为穆念白增添一份危险又迷人的风姿。
尤其是当穆念白附在自己耳畔, 用低沉的嗓音将这道伤疤的来历娓娓道来的时候, 崔棠心中更是如擂鼓一般,传来一阵悸动。
“你猜猜这道疤是谁留下的?”
崔棠眨着眼睛,伸着手指猜测着:“敌人?仇人?恶奴?兵痞?山匪?”
穆念白把他葱段一样的指头一根根地掰回去, 用掌心拢住他的拳头,轻轻一笑,却是将崔棠的所有猜测都否认掉了。
她微微摇着头:“是金兰姊妹, 生死之交。”
这个答案远远超出崔棠的预想,他惊讶得合不拢嘴,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穆念白。他本以为尽管时隔多年,穆念白重提旧事,脸上也应该露出几分愤怒与落寞。
可他看向她,只能在她脸上看见平静,她漆黑的眼眸像幽深的潭水,冰冷彻骨,诱人沉溺其中。
她仿佛在说着从哪处看来的故事。
“那是我第一个朋友,她从恶犬嘴下救出了我,从那以后我们义结金兰,相依为命。有一口吃的,我宁愿自己饿着,也要先给她吃。那时候我们知无不言,亲厚得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