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白在扬州又是早有根基, 这一年里,穆念白虽然生死未卜, 穆家的势力也被其它各家蚕食鲸吞, 可只要穆念白回到扬州,不消片刻就能重整旗鼓。
如今的扬州城, 穆念白说一不二, 她的命令传下去, 整个扬州府衙就像个精密的机关一般飞快运行了起来, 不用她再额外劳心劳力。
城中几家硬骨头都被穆念白啃完了, 剩下搜查证据证物、逮捕审讯人犯这些琐碎事自有禁军和官差们劳动, 穆念白t也就名正言顺地头的浮生半日闲, 光明正大, 和崔彤温存腻歪起来。
她总是黏在崔棠身边,以至于崔棠看她都有点烦了。
仲春已过,窗外绿树如茵, 蝉鸣阵阵。
绿叶如云,挡住倾泻而下的灼热日光,那日光再被屋里悬挂的鲛纱一遮, 落到崔棠案前时,明亮不减半分,却变得格外轻柔温和。
崔棠端端正正站立在桌案前,蹙着眉,满脸不高兴地看着桌上堆成山,被他写废的纸页。
纸是最好的宣城纸,墨是最好的徽州墨,笔是最好的湖州笔,可偏偏写出来的字,怎么看怎么横七竖八,不成体统。
崔棠心里不仅懊恼自己不中用,还在心疼这些上好的笔墨纸砚,没被送到才女佳人手里物尽其用,却因为穆念白的一句话,埋没在自己手里,只能用来写这些歪歪扭扭,狗爬一样的大字。
崔棠抿着嘴唇,专心致志,心中回想着穆念白教给他的窍门,小心翼翼地悬腕提笔,一笔一划,一丝不苟地写下一个“咏”字。
穆念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两道长眉拧得麻花一样,看着崔棠笔下手舞足蹈,仿佛在和她打招呼一样的大字,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