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棠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陈大夫,若是男子背着妻主,得到了妻主的指尖血结契树能不能结出契果来呢?”
陈若闻闻言一愣,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我虽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医术中没有记载过这样的先例,也许能,也许不能,总要试过才知道。”
崔棠咬了咬嘴唇,却不敢叫陈若萱看出自己眼中的心虚与失落,他低垂眼眸,伸手柔顺地抚摸着结契树高大的枝干,他摸着结契树粗糙的树皮,仿佛在抚摸穆念白结满老茧的掌心一般。
陈若萱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中总有些不安,但又觉得凭穆念白的本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偷偷取了血去,也就没将崔棠的心虚放在心上,而是转身去配置了些基本的伤药。
城中厮杀声到晚方歇,夜幕沉沉,疏星寥落。城东的大火已经烧了一天一夜,此时仍旧是红光漫天,崔棠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作呕的浓烈的血腥气,心中疑惑,这将夜幕染得通红的,到底是火光,还是血光。
已近子夜,崔棠和秦可心却不敢睡去,只是紧紧挨在一起,坐在院中的石桌边,专心致志地看着陈若萱研磨药材。
夜晚漫长又枯寂,直到崔棠衣裳上结满如霜露珠,门外才传来噪杂纷乱的脚步声。
一对血人撞开门扉,闯进院中。
穆念白浑身浴血,素白如练的骑装被鲜血浸透,染得殷红,脸上沾满血污,她抬手抹去嘴角鲜血,邪邪笑着,被院中高悬的灯笼一照,直让人觉得她是从修罗炼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