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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崔棣生了一场病,他衣不解带,不分昼夜的照顾了她一个月,已经许久没有穿戴得这么整齐过了。方才勒头贴片子戴大柳时,他甚至有几分生疏。珠串从凤冠上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珠串清浅的阴影滑过,露出他小巧精致的脸颊,羊脂玉一样的一张脸,眼窝里揉满了胭脂,更衬得他那双杏眼波光流转,楚楚动人。

崔棠一手伸出颠弄几下,将水袖拢在小臂上,露出一截藕段一样粉白无暇的腕子,他捻起指尖,用细白手指捏起一把折扇,虚虚靠在腰侧,一手则虚扶腰带。他回头,看一眼镜中的自己——桃夭李秾,风情万种,崔棠抿嘴一笑,露出两颗米粒大小的贝齿。

扮作内侍的龙套们手持宫灯鱼贯而出,然后是持节的、打扇的,最后就到了崔棠。

崔棠清了清嗓子,矜持的向前迈出小步,绣满花草纹饰的衣衫下摆像活了过来一样,随着他轻盈的步伐海浪一样起伏,未等出场,他便拿起腔调,开嗓念道:“摆驾——”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一嗓子真是脆亮极了,似黄鹂似娇莺,似琴筝似环佩,似冬日落雪轻拂琉璃瓦,直将穆念白满腔的不快都扫平了。

穆念白将心神从眼前见之令人生厌的刘卿文身上收回来,眸光微动,看向台上的崔棠。

这人的扮相与他的好嗓子也是相得益彰,身量修长匀称,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眉眼间含羞带怯,正应了那句“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穆念白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之前来得少,竟叫这样一颗明珠蒙尘。

崔棠矜持的缓行几步,甩动水袖,露出自己雪白的手肘,葱白指尖交叠,缓缓将折扇捻开,轻转手腕,却用折扇将自己半张脸挡住,藏在折扇的阴影下,只露一只水光粼粼的杏眼,似有似无的看向台下,他眼波流转,暗中猜测着台下哪一位是传说中的穆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