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倒尉迟珩行兵时如天神下凡,又有人说他打仗时如恶鬼临世,可却没有人说,这样的人,也有软肋,也有缺陷。这样想来,这人看上去也没那么凶神恶煞了,反而多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来。
宫皎月心中想着,再想多看几眼,却发现男人已移开了兵书,孤星一般的眸子又锁定了她。
她顿时不敢看了,对着棱镜,正襟危坐。
半个时辰后,宫皎月扯了扯身上的石榴花金线百迭裙,和上身雪白的狐毛大氅,又晃了晃头顶的彩蝶朝花簪子,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进宫选秀去了。
她原本便生得极好,只是从兖州来,家世又平平,衣着打扮自然无法同这些京城的小姐相比。就算之前在宫府,徐氏送了许多衣衫给她,也大都是三堂姐的衣衫改出来的,于她未必十分相称。可到了尉迟府上,成婚没两日尉迟珩便着管家送了不少首饰来,那些衣衫,更是外头最时兴的彩衣庄的绣娘们进府量好缝制的,无论样式还是花色,都是最时兴的。如今精致装扮起来,更是如芙蓉照水,芍药迎春,富贵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生机。
尉迟珩一时间看入了神,却听到眼前的小妻子有些忐忑的问他:
“我这样,会不会装扮得太过了。”
尉迟珩声音如常,唇角却轻轻勾起:
“不会,极好。”
说完,便走上前去,轻轻捉住宫皎月的小手:
“走吧。”
手心传来一阵粗粝又温热的触感,手心微微湿润,仿佛沿着手臂蔓延上全身。宫皎月的心不由得都跳了一下,感觉到男人正回过头看她,慌忙跟了上去。
回门,乃是京城女子出嫁后,第一次回到娘家的仪礼,于女子出嫁一事中也是极重视的。因此,尚未到宫府,宫皎月便看到一众人等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她声音低切的叫了声“母亲”,马车刚刚停稳,就雀跃着想下车去见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