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墩困倦地厉害,迈着小短腿出了西侧炕屋那道门槛,便先撒丫子跑到井水边,哐哐一顿摇木转,几大口清凉井水下腹,他终于精神饱满了些,

似模似样,抬手规整一下新做的小袍子,又噔噔噔跑回西侧炕屋门前,抹着小脸等候,

站定前,小胖墩瞥一眼院子里水钟,

时辰已经不早,忍不住敲了敲房门,催促一下男子。

他小小声道,

“破晓了,再不出门一会娘亲该过来打我屁股家法伺候我了,你快着些奥。”

催催催,

殷稷没作声应答,

他敛下目,面无情绪地将视线缓缓投注在那件,方才被他随意搁置在炕边的男款大喜袍子。

炕上最边缘,还安静放置着一枚大红喜花,围在新郎官胸膛前之用的,

殷稷觉着这大红花俗不可耐,无法想象这样粗糙丑陋之物,系在他胸膛前是何等刺目模样。

他往日见到这样大红喜花,都是开祀祭祖,放置牛头马头羊头,这些畜生身上系着,

如今要系在他身上……

半晌,门外又传来敲门之响,

不知是谁过来,契而不舍地催。

殷稷觉着他不像是在成婚,倒有种要登上断头台,被人生痰血肉之感,

很是掣肘,

男子低眸将视线扫在那件男款喜袍上,秉吸凝神,阖眸,缓缓伸手将之扯落展平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