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站在家门口,目光幽深,紧紧盯着远处往家里回奔的儿子,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一股淡淡死寂蔓延至周遭,

糙汉瞥一眼,笑吟吟看着他的女子,咬着牙抿唇闷不吭声。

带着茧子的大手,死死扣着门框板子,双眸瞪成牛眼那么大,恨不能把自己儿子塞回他娘肚子里,重炉再造,

这小子不但是告状精,还是个拆台精,他上辈子做什么孽,这辈子要给他当爹。

小讨债鬼炮弹般冲过来,张口就理所当然,仰脖对他爹道,

“爹你行不行!你做饭没有啊,我跟二胖搁村口玩弹弓打鸟,玩一上午满头大汗都累死我了,你怎么还没……”方才还冒冒失失小童,跑到近处见到桑娘,神色登时微妙了一瞬,连忙顿下趾高气昂的脚步,秒变乖巧小孩童,

孩童小脸一肃,扯扯身上脏兮兮小袍子,步伐沉稳,走到近前,两只小手交叠拱手,起至眉心处,作揖,甜甜咧嘴道,

“给桑娘子福安。”

糙汉脸庞抱胸站在一旁,像谁欠他八百两纹银一样难看。

桑娘伸手……瞥见小童玩的浑身脏兮兮,便荷叶袖轻摆,神色如常改用扇子拍拍小童肩头,笑吟吟夸奖,“骆哥真乖。”

桑娘来这,自然不是为了看王伯父笑话来的,她眸色一转,忽略很没面子的王伯父,笑吟吟道,

“伯父,王伯娘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

“啊……在在,你快进去罢。”

糙汉男人抵着门框,侧身给她让道,然后牛眼一瞪,转头就掐着他儿子脖颈往屋后走,打算好好跟他交流交流,什么是“父慈子孝”。

他不信,棍棒底下还出不来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