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域低头看了眼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刀刻小字:“应该是这茶室老板的孩子吧?”

孙俏雨立刻吃惊地瞪大眼:“哈?”

“这个岛原来没有被开发成景点的时候,这一片的房子都是岛民自己的私产,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一片的商业街都零零散散的,很不正规么?都是岛民自己开了家门做铺子的,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孙俏雨越听就越觉得有意思。

几乎每一个立志成为漫画家的画手都逃不开宅属性,她当然也不例外,她做梦都想在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里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独门独户,种一院子花花草草,容纳并承载她天马行空的想象。

万一等她出名了,来往参观的旅人路过她的小房子,还会纷纷掏出手机,拍下“到此一游”的纪念照。

“程域,那这个湖心岛听起来好棒啊,要是我们以后有钱了就来这里买一栋房子养老!”

潋滟的霞光落在她打脸,照得她眼睛亮得像藏了很多星星。

也许是因为孙俏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我们”,以至于程域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从小他就急于逃离的小岛,也会有这样一刻,让他眷恋憧憬、充满希望。

其实不用以后的,已故的外婆给他在湖心岛上留了一间老宅子,门堂对着水,院子里能养花,冬暖夏凉,秋天推开二楼的窗户,能看见水岸旁边结出沉而饱满的柿子。

他会好好修缮那间老房子,会让里面的一砖一瓦都让她喜欢。

轻柔的夜风拂过耳畔,像往昔絮絮夕阳柔息。

他站在那株需要几人合抱才能圈起来的、巨大的相思树下,黑峻峻的树影笼罩住他的身形。

程域从颈项中拉出一条细细的红绳,红绳的下端吊着那个简陋的钥匙扣挂坠。

小时候挨了打,在梦里被狰狞的怪物魇住,醒来哭得浑身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