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是有后台的,他亲兄弟早年进宫,如今已经是太监主管了,是备受宠爱的林妃娘娘的心腹。
其次,他一个平民百姓的死,怎么就惊动京官,而这何知府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话说他们老刘家进宫一个,现下仅有这牢头一个命根了,他一死对于整个家来说是大打击,家里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找本地知府,而是跑去找那个当官的兄弟了,这兄弟够讲义气,在娘娘面前哭诉一番,娘娘又跑到皇帝面前嘀咕几句,皇上为搏美人笑,立马差人来了。
此时,这位宗正府少卿,正坐在属于何知府的位置上,一拍惊堂木,不苟言笑:“本官来之前已经着人查询,洛阳府衙狱牢头刘板,因撞破知府之子何远杀人未遂,而惨遭灭口,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何知府蒙了。
“何远昨日入大牢杀人,刘板亲眼目睹,后刘板出门相送,被何远带到后墙夹道,当时路过一百姓,眼见二人相谈之际,那刘板忽然面露惨状,神色恐惧,何远离去之后,刘板便断了气。”
说着拍了拍手,将那个人证带了上来,让他再次进行了口供陈述,这百姓所叙述的时间,当时二人衣着,以及细枝末节都十分准确,并且那夹道土质疏松,何远以及刘板的脚印十分的清晰,何远穿的鞋都为“私人订制”,更成了有力的证据。
“刘板眼见何远杀人,何远自然要灭口,此为动机,刘板全身无伤,只是肢体僵硬,肝胆俱裂,此为惊惧而亡,过路之人也说当时见他神色恐慌,定是被何远淫威吓到!”
堂上的大人再拍惊堂木:“何远杀人罪证成立,斩立决。”
一根令签扔下来,落在何知府的眼前,三言两语,就给他儿子再一次定了罪,今天的大起大落,最后仍然躲不开结局。
只是有什么东西隐隐在脑海里浮现,惊惧而亡,为何又是惊惧?韩小姐被亡魂吓死尚可以理解,那刘板怎么能被一个活生生的人吓死?
“怪只怪,令公子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他!”堂上大人又道。是了,是了,谁叫那刘板有后台呢!他很自然的认为对方说的“他”是指那死去的牢头。
何知府精神恍惚,看着自己儿子被推到菜市的断头台的时候,还是怔怔的,那何远一个劲儿的叫着冤枉,大声喊他说自己没杀人。
“爹,你救我啊……我就把刘板拉过去聊了两句,叫他不要把看到的说出去,我真没杀他啊,我跟他还没说两句,他忽然说自己不舒服,我就走了,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啊……”
何知府眼睛直直的,一句也没听进去,片刻之后,脸颊忽然一阵滚热,他用手一摸,全是血,与此同时,何远的头咕噜噜的,正好滚落到他的脚边,那双眼睛还瞪的大大的。
当天晚上,何知府就疯了,脱下官帽,大笑着走出府衙,再也没回来。
洛阳城不可一日无官,宗正卿无奈,只好暂留洛阳代为管理,并上书朝廷择贤臣。
第5章 谁曰无衣(2)
留在韩家收场的秦捕快,这会儿刚从韩府出来,天色渐黑,韩家没人敢来后园,事情都他一个人做,好不容易将芷儿的尸体处理好,用草革裹了,又等她家人来,然后把现场一一记录留存,这才算搞定。
他走出大门,抬头看月上柳梢,会心一笑,转了个身往右,下意识的摸向腰间。
这么一摸,却叫他脚下一顿,略沉思之后,连忙又回头去敲韩府的门。
“我的荷包掉了,快让我进去。”他对开门的下人道。
不一会儿,他又一个人站到了韩府的后园,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提着个灯笼猫腰寻找,找了好半天,终于在那牡丹花丛中找到了鸳鸯戏水绣样的荷包。
“晦气,正好掉在埋尸体的地方。”他摇摇头,不但埋了尸体,这儿白日里还站着个鬼魂呢。
拿起荷包掂量一下欲走,见荷包底下沾了什么,他用手一拂,那东西轻飘飘的落下去,雪白雪白的,恰好掉在脚边,他好奇的将灯笼逼近,那是一张纸片,确切来说,是个纸片人,双环髻,短衫裙,剪的栩栩如生。
若是秦暮白日里没有见过芷儿的亡魂与尸体,还联想不到,既然见了,便一眼认出,这个纸片人和芷儿何其相似。
这纸片人不像寻常百姓下葬专门糊的小人,而是用上好的宣纸剪成,上面还有红色的符号,符号他白日也见了,那个能招魂的道人画过。
他似想到什么,抓起纸人,拔腿往府衙跑。
府衙已经易主,不过对他做下人的来说没什么两样,跟新主行了礼,他便一头闯进师爷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