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是持久的,是突然的,不容欣喜与松懈。
西北的任何地方随时都会成为新的战场,吞噬数不清的人命。
在黑夜里、在暴雪中、在鞑靼铁骑的包围下,赵彗之的三把长刀饱饮鲜血。
万鼎带来的主要是火箭与火枪。
时间仓促,来不及训练士兵,大将军铳只有他一人能用。
他也不是什么“杀神”,但士兵们越来越信任他,高声喊他“赵将军”,自发地守卫他的帐篷。
生如彗星,初微火,旋而光芒耀极,众人仰观不得近。
终有一天,在突破包围接连斩杀鞑靼两位王公之后,他力不能支,倏地陷入濒死的境地。
赵彗之抹去脸上的血,一个趔趄滚下马,手握长弓勉强跪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粗糙蓬松的雪落满他的眉毛、鼻梁与薄唇。
他还能杀敌,远没有弱到原地等死的地步,但他……
突然想起离京那夜在梁上窥见的画面。
傅润蹙眉叹息,认真地对父亲说,他不喜欢他。
傅润把一个适婚龄的女孩儿接进了后宫。
傅润。
傅润。
傅、润。
一句“孤明白”毁了他的耐心,而过去耳鬓厮磨时美人伏在他肩头的啜泣嗔怒,像坠落的天火,烧断他的理智,伸出五爪掐着他的心脏怂恿他、鼓励他放开克制在骨血深处的野蛮与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