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页

不,傅润想不是这样。

他的自尊不容他做过去的梦——哼,嘴边挂着“倘若”的人——好像人生可以重来似的。

他就是文宗与姚皇贵妃所生的皇次子。

他的皇位是他自己一步步凭本事抢来的,而不是文宗看在他的身份施舍的。

傅润喟叹一声,愈想不通自己为何情绪低落,横竖睡不着,夜里换了常服出宫找赵彗之。

这几天赵坼的病情稍有好转。

兵鲁子实在闲不住,竟日逮着儿子赵彗之传授行军布阵的经验,美名其曰“慈父教子”。

月上柳梢,庭院沙地坑坑洼洼,俱是赵家父子的脚印。

赵坼尚在病中,体力不支,本来说歇一会儿,结果累得靠在廊柱边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傅润失笑,示意管家和众禁卒退下,放慢脚步靠近站在马厩旁擦拭剑刃的少年——

赵彗之早发现他了,垂眸掩饰情愫,转过身低声问:

“今日用药了么?陛下没有吃酒吧?”

傅润见赵彗之额头、脖颈汗津津的,如同挨着一团无限膨胀的热气,手指动了动,收在袖中。

“嗯。”他不是话多的人,却也懊恼说得太简单,当即不假思索补救道:“不信你尝尝。”

赵彗之呼吸一滞,定定地俯视傅润,沾沙的食指将要碰触他的嘴唇,又得体地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