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拿他的皇位赌赵家父子的忠心。
他还总是犹豫,总是踟蹰,更不敢赌赵彗之的心。
哪怕他彻夜地做噩梦,梦见彗之坐在床边低头擦剑,朝他温柔地说了句什么,忽然消失不见。
“嗳,是公子,公子出来了!”书童眼尖,猛拍大腿,高兴地叫了两声。
李轩昂在狱中虽然不受打骂,吃穿如常,到底禁不住恶臭和逼仄,乍见朝日,痛苦地闭眼。
书童唇红齿白,伶俐地跑过去捏肩,“我家公子遭罪了。夫人烧了水,好酒好菜一切备好了。”
李轩昂苦笑,脑海中浮现一位面孔模糊的女子,呼出一口浊气,“父亲呢?”
“老爷……老爷在家有要紧事,嗐,都是五老爷不好,泉府司这样的好差,谁不收点孝敬,可五老爷也忒贪了!听说还奸污了好些个女孩儿。太后娘娘下懿旨责问李家;陛下纯孝,说本来不欲牵连,可太后她老人家坚持,勉强催令老爷清查各房开支,后日大朝就要递上去。”
如若平时没有做假账的习惯,这么一来,即便不是有意,哪里出了纰漏,等于伸脖子找死。
李轩昂耷拉着眼皮,以手抵额遮挡刺眼的晨光,“我还以为父亲生我的气,不肯来见我。”
书童扶李轩昂上轿,手往下移,“公子想岔了。老爷为公子的事,头发白了好些。公子~”
李轩昂冷声嗤笑道:“怎么?屁股痒了?”
书童眼圈发红,吓得缩在一角不敢动。
轿子颠簸,书童好容易扶住,眼前兀地出现一双青底靴,遂流露几分羞意,颤巍巍伸手去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