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坼摸摸鼻子,问:“陛下来看你。你可方便么。”
赵夫人再瞟一眼媳妇和趴在猩猩毡子上玩的两个孙子,“我有什么不便的。快请。”
她想起什么,坐直了对镜拨弄几下发髻,披一件浅青色缀珍珠的对襟梅花褂子。
说是不怕死,谁又不想多活几年,惟恐以憔悴病容面圣、触怒了这位喜怒不定的年轻人。
“你别回去,陛下同恭之有旧,你们成婚时他也曾来观礼,”赵夫人说得轻松,心里直打鼓,想起和魏小静换了身份的末子,正要叹气,抬眼看见傅润和一位好俊的孩子前后脚进来。
云氏连忙侧身屈膝行礼,她是世家女,为人大方直爽,便径自打量陛下身旁的少年。
傅润免了她的礼,看向赵夫人,“夫人今日如何?”
“本就没什么,再吃几副药就全好了,劳陛下过问。”
傅润放下心,“好。赵彰之受伤是二十天前的消息,夫人宽心罢,孤听闻……他已能吃八碗饭。”
赵夫人噗嗤一笑,立即收敛笑意,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她见到傅润自然是欢喜的——谁不爱可怜又明事理的孩子,可因丈夫在先帝驾崩前犯的糊涂事,让魏安国的女儿“李代桃僵”占据后位——她对不住陛下,自觉理亏,起身恭敬让座。
傅润:“不必,你坐着。”
赵夫人心虚,是以不敢直视傅润的眼睛,也怕回他的话,下意识往旁边看,心一跳,哎唷道:
“这位侍卫是哪家的?陛下恕罪,臣妇头一次见他,倒像是分别多年,眼、眼泪止不住。”
她说着说着一度哽咽,双目泪光闪烁,又疑又惊,轻声告了罪,拿出帕子揩拭酸胀的眼角。
赵彗之:“我是……”
他的话被大哥赵斐之的两个儿子突然磕磕绊绊跑过来的动作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