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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自愚张望四周,攥紧折子,面如死灰,骂道:“滚。不要放人进来!快滚!”

他想陛下的密旨里定然算到这一天了,能悄无声息潜入丞相府邸的人……必然是陛下的暗卫!

今时不同往日。

去年他们塞银子托禁宫太监打听消息,知道陛下只是一时生气不满,并不想杀人。

可现在——何自愚一想到家里有一个不择手段的暗卫盯着,联想妻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月转星移,杭州城平整宽阔的官道上望不见人迹。

“吱呀”两声微响。

何自愚佝偻着背从小门钻出来,见对面黄府也溜出来一个老头,“哎唷,吓死我了!”

黄剑泉是真吓瘫在门槛上,仔细一瞧何自愚,指了指怀里的官印,没好气地爬起来。

两人相视而苦笑,默默往城外走。

官员有官员的路子,与普通百姓不同,出个城而已,不会惊扰上峰石大人一夜好梦。

夜色茫茫,队伍越走越长,官巷里不时有人加入,默契地保持着距离,一步步离开家门。

杭州河畔停泊有两艘从苏州来卸毛货的御船。

大太监关忠翘着腿躺在贵妃椅上俯眺江面,手握一杯热酒,轻声唱了一折《走刑场》:

“那一人害杀父母性命,这一人谋反妄篡皇权,深重重罪孽,轻飘飘四肢。

“我着衣冠出家门,剐剖吊斩,革抄流夷,见天秋,红泪烫杜鹃也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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