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页

赵彗之目送老者离开,直到看不见船影,余光忽然瞥见河对岸一头卷毛急得跳脚的飞玄。

陛下失踪的消息最先传至石斌耳中。

经其允许,不出两日,南行台四品以上的高官都知道得七七八八,私底下议论纷纷。

“失踪?当真?会不会是陛下的计策?想引我们上钩?”黄剑泉问。

数十位官员围坐成一圈,四面密不透风,只有一扇小门可供出入。

石斌捻须微笑,两眼直视前方挂在墙上的江浙行省河道一览图,“千真万确。陛下性直,失之莽撞,去年征高丽、征日本,两战大捷,无非是出其不意,哼,反倒助长了陛下的战意。”

何自愚点头,深以为然,“是也。陛下连年加军费,我们江浙苦不堪言,深受其害,唉!”

说到征税,官员们都有体会,一时竟把话题扯开了:江浙福广最富裕,每年上缴朝廷的税银、丝绸、米粮也最多,税率过重,有些地方百姓宁可冒险从商也不肯种地养蚕云云。

石斌暗骂真是一帮成事不足的废物,屈指敲桌面,高声道:“诸位!总之,消息不假!陛下身边有孤儿营的暗卫,此次下江南,陛下带了两个,一个带着密旨回京都了,一个无头苍蝇似的满江苏找人——想来陛下是真不见了。”

“这可怎生是好!还不拿江德茂来问话么!”黄剑泉惺惺作态。

何自愚最胆怯,连忙表示赞同,见石斌神色阴郁,又问:“石大人,可曾打听得密旨的内容?”

石斌眉头稍展,“八、九不离十是三件事……”

他从前是太子党里不出挑的小角色,喝口汤都赶不上热乎的,眼下虽仍为太子奔波周旋,实际上存了“从龙之功”、“加九锡”的念头,自以为位高权重仅居李相之下,故傲慢地扫视众人皱巴巴的脸和花白的发髻,“明日休沐,后日是先帝冥寿,夜里如无意外,我们就……哼。”

黄剑泉听得心惊肉跳,走到外面和同僚何自愚打了个照面,嘴角僵直,露出一丝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