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言以对,半晌怒喝道:“你如何做皇后?!你迟了五个月有孕,害孤被徐氏骗了二十年!你的儿子也是!若非你骗孤什么‘梦江入怀’,孤岂会冷待阿润?!他才是孤的太子啊!”
文宗大叫三声猛地惊醒,浑身是冷汗,转头看见傅润递来一碟晶莹的柚子。
“父皇不要紧罢?”
“……唔,嗯。”文宗是将死之人,疑心颇重,睨视傅润的眼睛,道:“阿润,你恨孤吗?”
傅润神色淡淡的,“何谓‘恨’?父皇待母妃很好。这难道不够么?”
文宗一叹,心生两分愧意,“呵,哪样算是好?你、你未娶妻,仍是个不通情爱的孩子!”
傅润接过陈大康端着的痰瓶,“比如……未央宫是后宫收赏赐最多的,各行省御贡的宝物,父皇总是先让母妃挑选,再去问皇后。比如……比如、比如三舅舅犯了错,父皇看在母妃的面子上,饶了他。再比如,父皇为儿臣破例起了一个很特别的字。儿臣的玉在水旁门中。”
文宗其实隐约察觉了次子的野心,但他一生就这么一次像一个父亲,欣慰地说:“好。”
傅润起身,规规矩矩地告退,长身鹤立,貌若仙人,锋芒尽敛。
夕阳悄悄染红他冷白的两颊,使他看上去既温顺又谦恭,毫无威胁。
……
冬十月。
“……传位于次子润,聘赵坼女彗之为后。尔等当尽忠职守……”
哀音四起。
傅润满脸冷泪,双手接过刀笔太监手写的传位圣旨,最后一次替文宗戳盖[皇帝之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