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页

傅润闻见老者身上寡淡的檀香,摸索着后退,“本也只是一个对外的说辞。你想带孤去何处?”

赵彗之顺势坐到傅润另一边,期间收获老者三次侧目和叹气。

老者:“当然是去一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有那么些名气却也不那么有名……最要紧的,是能治一治你的——彗之!你做什么!那个豆沙馅的馒头是师兄我要吃的!你们只配吃白馒头!”

赵彗之掰了一半抛还给老者,眼中蕴含不赞同。

他当然想在师父坐化前彻底治好傅润五脏内的积毒,但傅润对金匮这样抵触,若一味以“为你好”的姿态逼迫、欺骗他去了金匮,只怕病未必痊愈,他们夫……之间反而生出更多的仇隙。

老者气呼呼两口吞了豆沙馒头,含糊地说:“那就快些赶路。陛下,你可知我此次出来寻小师弟——也就是彗之,是为什么?哼,先说好,贫僧是半个出家人,并不贪你傅家的皇恩。”

傅润给赵彗之面子,拽着他的衣袖屈尊张口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馒头心,咽下去方开口:

“你若不是出家人,孤早杀了你了。”

老者嘿嘿地笑,仰面望月,狼吞虎咽吃了两个馒头,正色道:

“彗之,师父要见你。他近来只喝苦茶,什么都不肯吃。”

赵彗之掰馒头的动作一顿,半晌闷声道:“我明白。我一定赶回去见师父最后一面。”

傅润第一次听见赵彗之的声音如此忧愁,心念一动,险些提议不如一道先去金匮看看。

“陛下要说什么?怎么又不说了?”老者随口问,拍拍手,蹲在地上捧挖沙子掩埋火堆。

火光骤暗。

芦苇丛中的虫鸣声凸显出来,清凄哀艳,仿佛留在去岁冬天。

傅润无意撞进赵彗之幽深的眼眸。

漆黑的瞳孔忽明忽暗如水中镜,映着自己稀里糊涂乱作一团的心跳。

他猛地回神,推开赵彗之走到江边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