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润坐在上首,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垫,闻言追问:“它有什么奇异的功效么?”
苏州府沈知州不敢隐瞒,搜肠刮肚讲了好些个版本的传说,“哦,近来还有一种说法,说捕鱼的百姓常在海上遇见观音,观音是海神,凡人七情六欲无所不应,尤其——有情之人。”
傅润一怔,“哦,原来如此。这杯子和观音有何关联?”
“……鲛人性淫,雌雄同体,常常拦截过往船只的男女入海诞育后嗣。据说观音点化了鲛人,鲛人不甘,遂制此石杯祸害世间。有情人若饮石杯中水,便生情生热,如……如春雪崩。”
傅润板着脸什么也没说,“传膳罢。”
狗屁石头杯。
他不信佛,也不信神,昨夜恐怕是肾里的毒阴差阳错发作了,才便宜赵彗之——可恶。
江德茂睡得精神抖擞,捻须颔首起身祝酒,“臣再祝陛下万寿如山,惶恐献赋一篇……”
生辰一过,傅润还未启程动身,千户冯咎带着家里长辈廉胜川从瓜州赶至苏州求见。
廉胜川膀大腰圆不减当年,“臣漕运前都万户廉胜川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傅润当年只是遥遥地同廉万户照了个面,见人追到苏州,心中一冷。
果不其然,廉万户并不是单纯来祝寿的,先是回忆文宗从前待他如何赏识、如何有恩,说着说着揩拭干涩浮肿的眼睛,长叹一声说:“老臣恨不得随先帝而去,侍奉左右啊。”
傅润朝有话要说的江德茂摇头,“怎么了?希鹤(廉万户的字)若想殉葬,献陵倒还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