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东西不卖了,我赶着回家,你去前面看看罢。汉人皇帝在,今夜不让再卖东西。”
男子行色匆匆,呼吸不稳,其实并非想买货,闻言立即往前方走,一心思索该往哪里找人。
商人眯眼觑他,看他好生高大、步伐又矫健,想起汉人皇帝好像养着一帮打听消息的刺客,怕是来查他的暂居凭证的,一时顾不上收拾银钞,追出去把人拦下来,“贵的东西你可买么?”
男子思绪再度被打断,夜色茫茫,衬得他剑眉星目俊朗无双,喉结滑动沉声道:
“你卖什么?”
原来还是个年轻的公子。不是皇帝的刺客。
“嘿嘿,这你可找着人了。小官人,我在瓜州收了一对月光杯,苏州城独有哦。”商人肚大体胖,艰难地走回摊位,弯腰从一堆不值钱的贝壳海螺里掏出一对石头做成的浅口杯,“您瞧。”
“你要多少?”
商人一怔,搓手迟疑道:“二百两?呃太多了是吧……那就便宜点——收你二十两?”
“好。”
商人接过少年抛来的两张十两银钞,食指熟稔地捻按左下角的官印纹路,确认真假。
再抬头,人已不见了。
他多少有些心虚,转念一想,这种贵公子也不缺钱,大不了他明后日都不出来做生意就是。
按察使府。
傅润僵硬地把趴在他膝盖上撒娇的小孩儿抱给江二的夫人,“天色不早了,你们歇息罢。”
江二和夫人互视一眼,发福的脸颊冒出一层油光,挠挠蓄至胸口的黑胡须,难以启齿。
“怎么了。”傅润吃不惯苏州菜,晚膳专挑禁宫制式的咸酥点心饱腹,吃了又好像没吃似的。
江二受到妻子女儿的鼓励,大胆地说他想和傅润促膝长谈,君臣谈一谈心,主要是政事。
傅润一噎,当即拒绝:“孤知道你在任上处处受阻,心事颇重,这些明日再谈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