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良心的黑影静静地站在他身前,不知站了多久。
高大宽直的影子将他完全笼罩。
傅润心肠一软,口齿发涩,险些伸手抱住对方,刻意冷声刺道:“你来做什么。”
“……陛下何以认出是我。”赵彗之蹲下来,替傅润捡起洒了一地酒的夜光杯。
傅润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便知是你。”
赵彗之见傅润双眸含雾,不禁卸下疏离之色,岔开话题道:“御用监新做了几样珠玉,误送到长乐宫。我看封泥上有九爪龙纹,想必是为陛下做的,还未打开——”
傅润听着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烦得头疼,一把拽赵彗之让他坐下,冷笑道:“你当那是什么好东西?腊月初四,孤知道时他们已破了玉料……孤想索性做好了逗一逗你来着。”
赵彗之:“是什么?”
傅润哑然,心上似有蚂蚁啮咬,别过脸道:
“不是什么好东西,拿过来,也、也的确是我的。你不许拆!”
赵彗之将木盒放在一旁,犹豫几息,道出时隔两月找上门来的意图:“陛下的身体——”
傅润打断他,“孤身体好得很,一拳揍十个你,不在话下。”……咳,十个十四岁的赵彗之。
粮食酒的酒气甜中带涩,四散弥漫。
赵彗之不知道自己看向青年的目光多么复杂,他以为是相当刻薄无情的,压低声线劝道:
“陛下的旧疾又犯了……为子孙积福,陛下今后克制杀念,可好?宫人亦是陛下的子民。”
“你是骂我滥杀无辜?”傅润一点点抬眸,依旧不看赵彗之,“赵、彗、之,你竟敢骂我。”
赵彗之下巴绷成一条凌厉的线,眉眼深邃中透着两分阴郁和痛苦。